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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岁少年怕责备杀死昏迷表妹:手机里有破案片 事发后淡定找人

  17月13日上午,看着从外公家脚手架上摔下来的表妹李雨童,12岁的舒军举起带着钉子的木板,一下一下砸在她的脖子和身上。随后,他把女孩装进麻袋,又套了一层,喊7岁的弟弟帮忙,把袋子抬进外公家废弃十余年的土屋里。

  2李雨童的奶奶仇淑云称,舒军主动提出去老师家找。他穿着背心,蹬着自行车骑了出去,一会儿又气喘吁吁折返,“李雨童不在。” 没有谁把怀疑的视线投向舒军,他前后奔忙,看上去很“懂事”。

  3舒军7岁的弟弟在母亲的陪同下,交代了情况,他不敢和大人说的原因是“怕挨哥哥打”。即使被告知“弟弟都说了”,舒军仍不肯说,扛了一天一夜,他才吐口承认。有20多年办案经验的警察对李明福说:“没见过心理素质这么好的。”

  4警察跟李明彦说,查了舒军用的手机,发现“看视频太多了,都是些恐怖的、鬼怪、破案的片”,“警察也说,这个娃,胆子大。”另一个跟警方接触过的亲戚也证实了这个信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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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雨童。苏惟楚 翻拍

  从做决定到清理痕迹,12岁的舒军花了不到90分钟。

  7月13日上午,看着从外公家脚手架上摔下来的表妹李雨童,他举起带着钉子的木板,一下一下砸在她的脖子和身上。

  随后,他把女孩装进麻袋,又套了一层,喊7岁的弟弟帮忙,把袋子抬进外公家废弃十余年的土屋里。女孩被头朝下立在墙角。舒军用铲子铲掉地上沾血的土,丢掉了木板。

  中午12点,李雨童被发现失踪,随后,家人选择报警。

  舒军也加入了找人的队伍。

  二十多个小时过去,李雨童的遗体被发现。舒军和7岁的弟弟被警方带走。几天后,李雨童的爷爷李明福和其他家人从警方处得知了上述作案细节。

  7月17日,宁夏银川市永宁县公安局发布通报称,事发地位于永宁县望远镇政权村。被害女童玩耍时从木架跌落,头部着地当场昏迷。舒军怕她“醒后告诉家长受责罚”,用木板将其打死。

  作为案发地,舒军的外公家连日紧闭,红色的铁门锈痕斑驳,张贴的两张门神画像早已脱落掉色,一张福字被门框割成两半,道旁的椿树在米黄色的墙体上投下阴影。暑气把石子路烤得滚烫,路旁的稻田大片的新绿,树上的蝉自顾自地叫着。宁夏少雨,即使在夏天,树叶也暗扑扑的少见鲜亮。

  这里处处是女孩的乐园,她扒过墙角乱生的杂草,拿枝条抽打沟渠里残存的水,追着一只蜻蜓扑进了灌木丛。

  出事前一天,她刚从幼儿园毕业不久。在这条她走过无数个来回的石子路上,一起长大的表哥舒军回来了,他来这里过暑假,刚刚拿到初中入学通知。

  一切被拦腰截断,两个前途可期的孩子、从没红过脸的家族,被两卷麻袋装裹,遗留在了今年的夏天里。

  寻找表妹

  六十出头的李明福坐在南屋的板凳上吸烟,连日的悲恸使他的背从腰上塌了下来,似乎被取掉了脊椎。门帘撂下,屋里有些闷热,黏腻的污渍横亘在地砖上,茶几和电视柜上落了层灰。桌上摆着两碗给孙辈的方便面,只吃了一半,已经凉透。他自己一口没吃。

  “娃(李雨童)三个月的时候就领到我这,我带到现在,”他双掌相对,拢出一截长度,呜呜地哭。

  李明福兄弟四个,都住在政权村。他和二弟,即李雨童的二爷爷、舒军的外公,没念过书,以务农为生。李雨童的父亲和伯父在镇上和县里打工,李明福和老伴仇淑云在村里带着四个孙辈,打理50多亩水稻。同村里许多人一样,他还种了十几亩柳树、杨树、国槐,收入比种水稻可观。

  一年到头,只有冬天能闲下来。两个孙辈——6岁半的李雨童和10岁的大孙子有时会跟着下地,帮忙抬药、打药。

  他和仇淑云轮流看家,几乎不会让孩子独自在家。只有一天例外,7月13日,出事当天。

  一大早,老两口带着大孙子下了地,把其他孩子留在了家里,出门前嘱咐又嘱咐:把门锁好,不要乱跑,小心陌生人。李雨童在三个孩子里年龄最大,带着弟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。

  “娃听话呢,照顾弟弟妹妹也好得很,有时候带出去玩,背一个牵一个,两个娃也听她的”。李明福说。

  将近12点,仇淑云跑回家里炒菜,进屋看见只有两个孩子,问:姐姐呢。比李雨童小两岁的堂妹说,二爷爷家的哥哥叫走了。

  她在锅里挥了几下铲子,转身往南边跑。二爷爷家不算远,只隔了100米。

  推开门,一桌人正吃着饭。仇淑云问,“雨童呢”。

  舒军最先开口,看向门外,伸手一指,“回家了。”

  在自家和雨童二爷爷家跑了几个来回,仇淑云意识到,孩子丢了。她围着雨童二爷爷家的房子转了几圈,喊孙女的名字,无人应。

  她还不知道,李雨童就在一墙之隔的暗影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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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雨童遗体被发现在这个土屋。苏惟楚 摄

  仇淑云随后报警。住在附近的亲戚赶来帮忙找。仇淑云后来同一名亲戚说,她追着舒军和他七岁的弟弟问,两个孩子“往门里躲”,但她没有往心里去。“表现得很正常,尤其是大的。”

  仇淑云称,舒军主动提出去老师家找。他穿着背心,蹬着自行车骑了出去,一会儿又气喘吁吁折返,“李雨童不在。”

  望远镇政权村地广人少,放眼望去是大片的农田和茂林,树枝倒在沟渠旁,形成不小的阴影。仇淑云去村委会要走四五公里。村里的路边没有监控。当天下午五六点,李明福家门口停了一溜车,三四十个亲戚闻讯赶来,警察带着警犬也来了。

  发现李雨童失踪当天,李明福给李雨童的父亲打了电话。彼时,女孩的父亲还在离家几十公里外的服装店里上班,没法立刻赶回来。他“没说什么责怪的话”,建议李明福“再找找”。李雨童的母亲从望远镇赶了回来,哀求李明福骑着摩托车带她往几百米外的亲戚家再找一遍,但没有找到。

  “娃一向很乖,跑不了那么远”。李明福说。而且,李雨童对大人的手机号背得很熟。“我觉得,可能给人抱走了,” 李明福决定在县城及周边贴寻人启事。

  舒军也坐上车,跟着其他亲戚一起去贴,他攥着厚厚一沓寻人启事。纸上,李雨童的照片占了三分之一,穿着粉色裙子,冲着镜头微笑。

  没有谁把怀疑的视线投向舒军,他前后奔忙,看上去很“懂事”。

  7月14日下午5点,李明福还在80多公里外张贴寻人启事,邻居打来电话称雨童找到了。他意识到,孙女出事了,身子“当时就软了半边”。

  遗体是雨童的二爷爷发现的。听说李雨童失踪,他的儿女也赶回来帮忙找人,张罗报警的还有舒军的母亲。

  没人留意过那栋废弃的土屋,这是三十多年前盖的。废弃后,屋子还留着,平时堆些过冬用的煤渣。即使是白天,屋里也没有太多光亮。

  雨童的二爷爷和老伴打着手电进去,老伴在墙角看到一个立着的袋子,她不记得什么时候放过这个。二爷爷伸手一摸,软软的,打开,还有一层,再打开,“是娃的脚”。

  二爷爷及老伴被警察带走询问,连同舒军和7岁的弟弟。舒军沉默着,眉眼低垂,走进了警车。

  她有时喊哥,有时直接叫名字

  李雨童的遗体被发现那天,李明福和老伴被警察拦在二弟家门外,警察说:“听我的,别看了。”

  几天后,他们在殡仪馆里见到了孙女。女孩被剃去了头发,后脑“软塌塌”的,“碎掉了”。她之前一直留短发,去年提出留长发,奶奶每天早起给她扎两个小辫子。

  她白净的面容完好,脖子上有几处钉眼,上半身也是密密的血眼子。包括李明福在内的几位亲人共同看到了尸检报告,报告称,有两处致命伤,一处在颅骨,一处在心脏。

  李雨童没有办“头七”,李明福在出事的两天后找出了她的衣服,粉色的、黄色的、红色的,羽绒服还是半新的。后来的几天,他又整理出女孩的奖状、文具、画画的本子。“看一次伤心一次”。

  在刚刚结束的幼儿园大班,李雨童又拿了“三好学生”。她留下了一个画本,上面画着红色的大象、比树还高的长颈鹿站在红花旁边、橘红头发的美人鱼有一条绿色的尾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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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雨童的画作。苏惟楚 翻拍

  李雨童被送来后,爷爷用奶粉喂她,喊她“小怂丫头”。再大一些,小两岁的堂妹,小四岁的弟弟都被接了来,爸妈隔三差五来看。这种情况并不多见,村里的孩子大多被年轻人带去了几公里外的望远镇和县城。

  舒军跟着父母在镇上生活。他很喜欢外公家,逢周末和寒暑假总要赶来小住,能跟他一起玩耍的孩子不多。大人们常见几个孩子骑着自行车“嗖嗖”驶过家门,穿着背心的舒军在最前头。

  “还算听话,说了不能上马路,就没去,” 李明福的三弟、李雨童的三爷爷李明彦说。

  距离出事已有好几天过去,没有一个大人能回想起,任何一个可能引发两人矛盾的细节。最多不过是“你推一把,我搡回去”,“正常得很”。

  李雨童比舒军小六岁,有时喊他哥,更多的时候直接喊名字。出事那天,舒军7岁的弟弟叫她去玩,李雨童不肯出门,直到舒军来喊。

  警方审讯舒军时,父亲舒海陪同在旁。他跟李明福说过一个细节,李雨童曾骂过舒军“毛驴”,惹怒了他。另一名亲戚也转述了舒海的说法,但骂人并不是事发当天发生的,“大的那个可能记仇了”。

  李明福和仇淑云却坚持,孙女从来不会骂人。

  在李明福的家里,随处是孩子的痕迹:斑驳的墙上用彩笔涂抹过的线条,沙发一角粉色的玩偶,摆在茶几一角的彩色水笔。出事后,李雨童的父亲没再踏足这幢村屋,这里都是女儿的气息。

  李雨童的父母亲都在外工作,母亲在镇上帮人卖衣服,都是轮班制。一周回一趟。夫妻俩曾因为女儿不肯与他们亲近而苦恼。李雨童三岁之前,母亲一亲近她,她就拍着巴掌让她离开。父亲要带她回镇上的家,爷爷不上车,她也不肯走。三岁之后,她念了村庄附近的幼儿园,和爸妈亲近了许多。

  “粘妈妈得很,”如果母亲留宿,李雨童会吵着和妈妈一起睡。她也会给爸爸打电话,“你什么时候来呀,我想你了”,会要爸爸给她从县城带吃的玩的回来。

  在亲戚的口中,舒海不是一个会惯着孩子的人。过年吃饭时,李明福曾见到,舒海咳嗽了一声,原本站着的舒军立马坐得笔直,“怕他爸得很”。

  舒军被警方带走几天后,李明福从警察口中得知,那一晚,舒军7岁的弟弟在母亲的陪同下,交代了情况,他不敢和大人说的原因是“怕挨哥哥打”。即使被告知“弟弟都说了”,舒军仍不肯说,扛了一天一夜,他才吐口承认。

  有20多年办案经验的警察对李明福说:“没见过心理素质这么好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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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雨童居住的村庄。苏惟楚 摄

  手机里的视频

  今年夏天,望远镇的温度比往年更低一些,但仍觉燥热。

  挨着黄河的土地,多水少雨,雨落在地面,不久就蒸腾得只剩下些印子。午后最热,村庄里一片寂静,田里的虫鸣嗡嗡,人们睡着午觉,等着日头不再火辣辣再下地。

  7月13日,一天中最热的时候还没有到来,舒军用木板朝昏厥在地的表妹身上打了下去。他的外公,即雨童的二爷爷在南边的屋子里睡觉,什么动静也没听到。

  根据警方通报,舒军这么做的原因,是怕遭到家长责备。

  认识的人们提起他的父亲舒海,会说“那个念经的”。舒海在一个六七人的白事班子,游走在相邻的几个村镇间。一位当地人说,在宁夏,“讲究一些”的人家会请阴阳先生来念一段,他们穿着特定的衣服,头戴高冠,敲着木鱼边唱边念。

  舒军的母亲喜欢说话,热心。她初中学历,为了照顾小儿子很久没有出去工作,今年开始打些零工。

  相熟的人们认为,舒军的父母“就是两个老实人”。

  舒军个头将近一米六,同龄人间算高的,亲戚说,“他力气大”,有人看见,他能抱起道旁一大捆树枝。他常来外公家小住,每逢来家,村里人总能看到“大包小包的吃的喝的往家提”。

  村里有好几处池塘,舒军喜欢去钓鱼,但只能在大人的陪同下进行,一个舅舅会跟着一起。粼粼的水面,大人和孩子三五一处,带一只小桶,扎在岸边,就是好几个小时。

  李明福的四个兄弟挨着住,舒军经常串门,“来我这,吃的喝的都给,跟自己家一样,”李明福说。

  舒军可能会与其他孩子发生争执,但都是拌嘴。“他要打我们娃,早就不跟他玩了”,一个村里的人说。有人喊他做事,应得也快。在这次“捅破天”之前,他在人们的印象里,是个淘气,但“听话、乖”的普通男孩,“家里管得严”。

  与舒军同一小区的人称见过舒军被父亲扇过耳光。李雨童的三爷爷李明彦说,在公安局里,舒军被气恼的父亲扇肿了脸。

  但家族的大人从没觉得打孩子有什么问题,“不打不成材”。

  李明福也打,李雨童小时候不听话,也挨过揍,但没见过谁会把孩子“往死里打”。

  在舒军居住的望远镇小区里,人们对他的记忆很模糊。小区是安居房,四五年前,附近几个村庄的村民因为拆迁,被安置在了小区里。小区的孩子很多。夏夜里,两个孩子趴在商店门口的地上乘凉,举着手机凑在一处看。三五成群的孩子相互追逐着跑过广场,问及舒军,“不认识”“没听过”,又跑远了。

  一个上了年纪,自称与舒军同村的老人提到他,“乖着哩”。老人喜欢坐在小区里跟邻居们消暑聊天,他几乎不曾见舒军下楼和其他孩子玩耍。“见到的时候,就是走在路上,去学校,或者去他爷爷那”。

  包括仇淑云在内,许多人留意到,舒军喜欢捧着手机看,有时打游戏,也看视频,但没人知道内容。李雨童的三爷爷李明彦说,舒军没有自己的手机,用的是父亲的或者外公的。

  后来,警察跟李明彦说,查了舒军用的手机,发现“看视频太多了,都是些恐怖的、鬼怪、破案的片”,“警察也说,这个娃,胆子大。”另一个跟警方接触过的亲戚也证实了这个信息。

  出事前,李雨童丢掉了背过的粉色小熊书包,还有两个双层铅笔盒,分别画着迪士尼公主和狗狗巡逻队,盒盖微微下凹。亲戚家的姐姐送了她一个粉色的书包,是小熊书包的三四倍大,她在包里装了只塞满文具的蓝色笔袋,这是幼儿园同学送她的。李雨童计划带着它们去念一年级。今年9月,她就要去镇上念小学了,还要跟爸妈一起生活。

  她放暑假还不到一周。7月8日下午五点,校车最后一次出现在家门口,把李雨童放下。

  放假后,她不大出门了,在家里看动画片,四个孩子坐一排,你掐我一下,我搡你一把。堂妹喜欢攀上沙发的靠背,靠墙走几个来回,李雨童时不时要留神她的安全。她不是个闷性子,活泼热闹,堂兄偶尔抢她东西,她会夺回来。

  拿到初中入学通知书的舒军也回到了外公家,李明福说,那天是7月12日。

  第二天一早,李明福下地,几个小时后,同过去许多次一样,李雨童被喊出去玩耍,这一次,女孩再也没回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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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雨童准备好去念一年级的书包,她喜欢粉色。苏惟楚 摄

  回家

  出事后第五天,舒军的父亲舒海上门道歉,一米八的汉子冲着李明福跪了下去,给了自己几个耳光:“我不知道怎么就生出这两个畜生。” 说着话就“呜呜”哭起来。

  舒海与李雨童的父亲同住一个安置小区里,只相隔800多米,他们并不常见面。家族相聚大都在过年,四十多口人摆了四个桌子。年饭后,孩子们呼啦啦出去玩耍。女人们嗑着瓜子唠家常。

  舒军一家主要靠父亲收入支撑,经济来源并不稳定,他们最大一笔收入是当年拆迁的补偿款。李明彦说,48万元被舒家投进了当地的一个小额借贷项目,这个项目后来被定性为“非法集资”,钱至今没要回来。

  李明福四个兄弟挨着住了几十年,四十多年前,父亲过世,兄弟几个互相帮衬着生活。发现李雨童遗体的那间土屋,是上世纪80年代盖的,起屋的时候,兄弟几个都赶来帮忙。

  但自这个夏天起,这间屋子,成为兄弟疏离的见证。“都想过了,以后过年,可能我在,老二就不在,老二在,我就不在,”李明福说。

  舒军的外公、他口中的“老二”来家两趟,递过一支烟,兄弟俩面对坐着,埋着头听其他人说。“老二”坐在板凳上,望着哥哥直掉眼泪,一声不吭。

  “老三(李明彦)让我劝劝我儿子,让一让,我怎么说。”李明福说。

  去殡仪馆那天,看过孙女后,李明福被儿媳、李雨童的母亲抓着胳膊拉出了印子。他怕儿媳怨怪,对于之后的调解、赔偿不敢多说一个字。他担心儿子、儿媳受刺激,拦下要上门道歉的舒海。

  李雨童的母亲,在失去女儿的头几天里,躺在床上,米水不进,只有哭。李明彦上门调解相劝,她指着三叔的鼻子哭骂了一通,“死的也是你孙女,你偏心不偏心”。

  李雨童父母和舒军一家被建议“坐下来协调赔偿”。三叔李明彦参与了调解,他不敢让两家坐在一起商谈赔偿。只能挨个儿劝他们。最近一次见面,舒军的父亲像是老了十岁,脸都沤了下去。“他说,把房卖了也会把钱筹上的”。

  7月18日,李雨童的父亲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称,“希望等司法报告结果出来之后,走法律程序”。

  李明福怨自己,如果那天出门带走李雨童,或者留一个大人在家就好了。李雨童的母亲在孩子二爷爷家的门口跪着哭喊了几个小时,骂自己平时照料得太少,对不住孩子。二爷爷念叨自己那天如果警醒些就好,或者有人带舒军去钓鱼都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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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雨童和爷爷奶奶、还有弟弟四个人睡在这里。苏惟楚 摄

  被羁押了几十个小时后,舒军被放回了家,定期去小区门口的派出所报到。

  他们都知道这个孩子即将面对的未来,可能没有学校同意接收,也许没有同伴。李明福10岁的孙子很快就知道堂妹的事,母亲拉着他的胳膊叮嘱:“以后不许和他一起玩”。

  邻居没见舒军下过楼。一个傍晚,对于陌生人的造访,舒海反复盘问,最终没有开门。楼道里弥漫着炒菜的气味,门外能听到电视声。有人在打电话,“钱”这个字反复出现。有孩子的声音穿插其中,放得很轻。

  李明福说,等两家协商敲定后,李雨童的骨灰将被洒进黄河里。按当地的习俗,早夭的娃娃不起坟,人们认为,他们将魂归黄河,早日托生。

  日子还在继续,李明福每天仍下地,他总会路过那间土屋,每一次经过,他都撇开头。

  “没有矛盾”的兄弟、有无限种可能的孙辈,在这个夏天之后,被推着,走向另一条路。(编辑:RMAQW)

  (为保护受访者隐私,文中人物均为化名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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